菲律宾银河娱乐平台·那些朋友圈最有逼格的人都在悼念的孔飞力到底是什么人?

  • 发布:2020-01-11 14:13:24
  • 来源:银河优越会

菲律宾银河娱乐平台·那些朋友圈最有逼格的人都在悼念的孔飞力到底是什么人?

菲律宾银河娱乐平台,这两天可能朋友圈有人在传:孔飞力先生因病去世了,享年82岁。好多人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美国人。而比美国人更要紧之处在于:

孔飞力(philip alden kuhn)是他的汉文名,他1933年生于伦敦,1950年考入哈佛大学。17岁上哈佛,智商如何不用想也知道。

21岁的时候,孔飞力在服兵役时开始在军队语言学校里学习中文,后来再入哈佛师从费正清学习中国历史,之后博士、教授一路走来,最终成为数一数二的汉学家。

他最鼎鼎大名的著作,就是这本《1768年妖术大恐慌:叫魂》。1990年《叫魂》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当年即获得“列文森中国研究最佳著作奖”。传到中国之后好多人都惊呆了:历史学术著作居然能这样写?像侦探小说一样好看!

《叫魂》这么惊悚的名字,到底讲了些什么呢?

1768年,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恐惧突然从大清帝国最富庶的江南发端,沿着运河和长江北上西行,迅速地席卷了大半个中国。许多百姓相信作法者可以通过人的发辫、衣物甚至姓名来盗取其灵魂为自己服务,而灵魂被盗者则会立刻死亡。从春到秋,整个帝国都因为这妖术恐惧而不停折腾。

百姓忙着寻找对抗妖术、自我保护的方法,各级官员穷于追缉流窜各地频频作案的“妖人”,而当位的乾隆皇帝则力图弄清叫魂恐惧背后有没有阴谋,并亲自指挥全国清剿。

闹到年底,在不少人无辜丧命、不少乌纱帽垮掉之后,案情真相终于大白,所谓的叫魂恐惧原来只是一场可悲的丑恶闹剧:没有一个妖人被抓获(因为本来就没有),没有一件妖案能坐实,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造谣诬陷、屈打成招和倾轧陷害。

光看情节就已经很精彩了,而在作者写来,这场妖术恐惧又被重构为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分别叙述了不同社会群体和角色对叫魂妖术的理解和反应。

如果你已经能看到这里,请你尽量看完,因为以下会越来越好看。

1.草民的故事。

1768年初,浙江德清县城东的水门和桥梁因年久失修倒塌了。海宁县施工队和仁和县石匠吴东明在竞标之后,由后者承揽了重建工程。本来普普通通的事,却被一群别有用心的和尚给搞大了。

德清城外有两座寺庙:观音殿香火鼎盛,而慈相寺则门可罗雀。穷则思变的慈相寺和尚为争夺香火,便利用这个竞标事件散布谣言,说投标失利的海宁施工队为了报复,在县城外去观音殿的路上施了法,路过之人都要遭殃。这个谣言分分钟流行开来,并很快被添油加醋,变成了石匠要偷盗灵魂来加固水门和桥梁的基础。

民间本来就普遍相信匠人有施法害人的魔力。于是有客户找上吴东明,要求他将写有自己仇人姓名的纸条打进桥桩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吴怕惹麻烦,将其扭送官府,让这个黑心家伙挨了好一顿板子。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扑灭谣言了,它很快传遍了江南市镇乡村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人们谈妖色变,之后便是无端地猜疑、蓄意地诬陷以及残忍地加害。加害谁呢?那就看谁可以加害、以及谁值得加害了。

此时正是“康乾盛世”啊!为什么一个谣言就能如手机红包般迅速星火燎原呢?其实这个黄金时代只是一个镀金时代。清代前期的休养生息不仅带来了经济和社会的繁荣,也促使人口的急剧增长。一百年里,中国的人口翻了一番达到三亿多。

人口压力的增加,意味着生存资源的入不敷出、生存竞争的加剧——没看见连出家人都那么拼?对于处在社会底层的人们来说,这样的竞争可以随时夺去他们生存的机会和权利,沦为乞丐的一员。洪七公?图样图森破。

就算是在德清这种江南的传统富庶之地,当地百姓也同样感受到生存竞争的严酷,对眼前和未来的生活缺乏安!全!感!所以当叫魂妖术的谣言在地方上一传开,他们脆弱的神经立刻绷紧,唯恐自己受害。当时又没有新闻联播,他们无法分辨谣言与真相,所以对谣言他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而流浪的乞丐正是社会上最弱势的一群,没有任何权力肯收他们的保护费。在叫魂危机中,许多所谓的妖术案都是小民百姓或衙门胥吏、地方混混对流浪乞丐和游方僧道的攻击,这样的众暴寡、强凌弱是整个叫魂危机中最常见的丑恶闹剧。许多无辜的乞丐游僧就惨死在这种暴民的攻击之下,成为叫魂恐惧的牺牲品。此外,平时怀有私怨的人,也借叫魂谣言的机会上纲上线、公报私仇,力图把对手合法地置于死地。

因为我不弄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来弄我?

2.公务员的故事。

跟没受过教育的一般百姓不同,满清地方官员们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在科举考试中尽显智商才华,才终于走上了公务员岗位的精英。另外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没几个人会有小老百姓那种朝不保夕的衣食之忧。这群人没那么容易相信取人灵魂的谣言,他们只想把自己治下的这一亩三分地弄好,不管是公开地努力维护社会稳定、还是私下里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总之不出漏子就好。

所以虽然各地官员的行政级别不一样、说的方言不一样、对无神论的看法不一样,但他们在叫魂谣言初起之时的反应却是惊人的如考试作弊般一模一样:人人都力图息事宁人、安抚民间恐慌、制止谣言流传、打击寻衅滋事的衙门胥吏和地方混混。没有谁小题大做,把这种妖术恐惧与叛乱谋反联系在一起,并将其当做紧急的非常事件奏报朝廷。

为什么?表面上看来,对妖案无论是就地处理还是奏报朝廷,地方官都是在忠实履行公务职责,而奏报朝廷还可以减轻他们自己的责任——领导早就知道的嘛。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如果把发生的事件局限在自己辖区之内,地方官就可以按官僚制度的常规,独立全权地来处理,而不必受制于不知道会怎么想的上级领导。而一旦朝廷和皇帝卷入了地方妖案,事就捅破了天,地方官就把自己直接放在最高领导人的火炉上烤了。

所以对地方公务员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息事宁人,把地方上的叫魂恐惧局限在自己辖区和职权范围内,对上封锁有关信息。因为按照惯例,一项罪行如果未被官方——朝廷确认,地方官员就不会因为对此项罪行“失察”而受惩罚。

这就是为什么在叫魂危机发生的最初两个月里,没有一个官员愚蠢得主动向乾隆皇帝报告过地方上发生的妖术事件。各省官僚的这种谁说谁傻逼的默契,织成了一张你来我往、官官相护的网络,把乾隆温柔地、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这其实不奇怪,康熙年间的伟大先行者韦小宝韦爵爷早就说过:“瞒上不瞒下,是做官的最紧要法则。”

但乾隆皇帝微服私访,也不是完全为了跟民女约p的!他在各地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虽然反应迟钝一点,可完全要瞒住他还是很困难的,反正乾隆终于是知道了。天子一过问,各省的默契马上不攻自破。现在比的不是谁不说话,而是比谁最会来事、最能英勇无私地体现雷厉风行的执行力了。

山东巡抚富尼汉抢先一步,在本省发动了对叫魂妖术的全面围捕,力度堪比东莞扫黄。很快山东就抓获了许多“妖党”、从妖党的“口供”中得知掀起这场叫魂恐惧的“妖首”就潜伏在江南,立得首功。有了先进榜样,乾隆当然号召各省向山东学习,并令江南各省全力缉拿妖首。在最高领导层的巨大压力下,整个官僚体制终于被动员起来,一场对叫魂妖术的清剿迅速在全国展开。

因为本来就没有“妖党”,所以其间有多少大刑伺候下的屈打成招、多少令窦娥自愧不如的罗织冤狱,在全国公务员争相邀功的大形势下,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3.皇阿玛的故事。

别以为皇阿玛只认识大明湖边的夏雨荷、慈宁宫里的容嬷嬷,作为整个满清帝国的一把手,他的发展眼光和全局意识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看到的不是一时一地的妖术,而是隐藏在其后的反清政治动向。妖言惑众是小事,江山不稳才是大事。

所以他一得知地方混乱,马上就一秒钟也不耽误地发动了全面清剿,誓要把江山变色的苗头扼杀在婴儿车里。而且在阿玛看来,正是因为全国的汉官都尸位素餐、敷衍塞责、颟顸怠惰——不在状态!才使得这场妖术祸乱越来越严重,并像禽流感一样迅速蔓延。

这种腐败的危害,对朝廷的威胁并不亚于妖术。它不仅侵蚀着满清帝国的活力,而且腐化着满洲精英们的道德风气,所以不仅要清剿妖术更要刷新吏治!要对这样的腐败官僚坚决抓抓抓嚓嚓嚓……

皇阿玛为此投入了百倍的精力:毕竟是关系到五阿哥这一代的大事。所以他不仅在北京的宫里亲自部署直接指挥,连去承德休年休的时候也没闲着。明的渠道暗的渠道、白的渠道不那么白的渠道,条条渠道都在显示着最高领导人对清剿大事的关注投入。一时间清剿成了帝国的头等大事,各种行政事务如田赋、科举、河工、盐政,统统都要为其让路,对清剿的任何延误都将受到严惩。

各省的清剿奏章雪片般地飞抵乾隆的御前,在加上他的御批指示后又迅速回到奏报人手中。皇阿玛运用其君主权威和帝王手段,对公务员们一会红脸一会白脸,既有激励鞭策也有训斥恐吓,把这场两条战线的清剿上演得热火朝天、此起彼伏。即便妖术案的破绽越来越多,也没有轻易动摇皇阿玛的决心:朝令夕改,我这皇帝的颜值还要不要?所以都特么给我听好了:不抛弃!不放弃!

如此大动干戈,哪能允许没有收获?全国众多的妖术“要犯”,纷纷以最迅速的方式快递到北京,由御前的军机大臣们反复地、交叉地、过筛子一样地审讯。然后大家终于发现:整个叫魂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冤案呐,而且冤狱的牵连程度竟然超出了他们这些老奸巨猾的想象……

为了不让整个朝廷陷入更大的尴尬,更为了继续保持皇阿玛的公信力和自己的前程,他们反复权衡之下,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坦白,少有地对皇阿玛说出了真相:您没穿衣服——啊对不起奴才该死,是叫魂案的事……

皇阿玛毕竟不是白痴,他虽然不甘心认错,但也只有下令:停止清剿。只不过下发的文件上是这样说的:

“叫魂妖术的存在,已成为各级社会的共识,不容否认。虽然妖首至今尚未被绳之以法,但我们必须继续保持高度警惕,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一定要将妖首抓捕归案,还我大清一方平安。此外因为有关部门执法不严、责任心缺失、工作作风浮夸,才给各族人民造成了巨大危害。所以同志们,咱们走着瞧。”

给群众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不追责大家也不答应啊!紧跟着,相当数量的官僚都因“玩忽职守”而受降职、革职和流放的处罚,包括六名现任和前任江浙督抚。另外作为平衡,一些表现用力过猛、滥刑无辜以求邀功的官员也受了罚。

只是相比之下,在清剿中滥捕滥刑、给朝廷和官僚机器制造了最多麻烦的始作俑者山东巡抚富尼汉(所有关于叫魂阴谋的供词都是山东嫌犯在重刑之下编造出来的)却只受到相当轻微的责罚:他被贬为山西布政使,革职留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阿玛哪里会有错。

总之一场持续经年、充满了冤魂血泪的闹剧,就这样按照好多年一直以来的惯例、恰如其分地收场了。

现在来看,孔飞力在《叫魂》中对皇阿玛时期中国境况的描述,活脱脱就是他对两三百年来迄今为止天朝命运的预言啊:

“作为现代中国的前奏,叫魂大恐慌向中国社会的观察者们凸显了一个特别令人难过的现象:社会上到处表现出以冤冤相报为形式的敌意。”

“在这样一个倍受困扰的社会里,人们会对自己能够通过工作或学习来改善自身的境遇产生了怀疑。”

“只有非常的境况才会给无权无势者带来突然的机会,使他们得以改善自己的状况或打击自己的敌人。”

“在缺乏一种可行的替代制度的情况下,统治者就可以利用操纵民众的恐惧,将之转变为可怕的力量。”

想到今年是 “ 文 革 ” 五十周年,就觉得比孔飞力先生逝世更令人难过的是:他好像真的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参考自《叫魂》中文版译者刘昶先生的文章《“盛世危言”——《叫魂》读解》

© Copyright 2018-2019 vitrier83.com银河优越会 Inc. All Rights Reserved.